

3000多年前,商代先民不只创造出以甲骨文为代表的老练文字系统,还在手工业范畴取得了特殊效果,制造出一系列连今人都为之惊叹的精巧产品,形成了高度专业化的官营手工业系统。这一系统以青铜铸造为中心,包含修建、制骨、烧陶、琢玉、造车等范畴,奠定了后世手工业展开的根本范式,产生了深远影响,在人类文明展开史上留下永存华章。
日前,“商邑百工——三千年前的我国制造”在天津博物馆展开。这是国内首个聚集商代晚期殷墟手工业效果的专题特展,由天津博物馆和殷墟博物馆联合主办,包含“百工通览”“营造商邑”“器用皆工”“制礼作乐”“车马交通”五大单元和一个独立小单元“大商制造:牛”,共展出180余件(套)商代文物,包含手工业制品、半制品、质料、生产东西等,生动展示了3000多年前“我国制造”的繁荣景象。
未进展厅,展览已开端。走廊墙上的展板梳理了近百年来殷墟考古的首要效果,让观众了解展览的布景常识。
殷墟博物馆“镇馆之宝”亚长牛尊是展览第一阶段露脸的“明星展品”。它的对面是一只“小牛”——天津博物保藏牛形玉饰。一个是盛酒的青铜器,一个是装修用的玉器;一个是出土文物,一个是传世精品。“咱们特意将这两件文物面对面摆放,让同一时期的珍宝跨过3000年后完成对望。”天津博物馆书画研讨部馆员、本次展览策展人之一张夏说。
一组“小与大”的对比颇有意思。河南省安阳市文物考古研讨院保藏的带盖小铜鼎是迄今发现最小的商代青铜鼎,高度和分量与一枚鸡蛋适当。小鼎上方的展板印有现存商代最大青铜鼎后母戊鼎(曾称司母戊鼎)的图片。据介绍,后母戊鼎的高度是带盖小铜鼎的26倍,分量是它的近1.7万倍。
后母戊鼎是商王祭祀用的“国之重器”,代表了商代手工业的顶配水平。带盖小铜鼎则是商代贵族儿童的随葬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纹饰、工艺都遵从商代礼制规范。既能做宏伟的大鼎,又能做精巧的小鼎,商代工匠的技能实力让人赞赏。
展览中展示的商代甲骨,蕴含着“点题”或“拼词”的巧思。“百工通览”单元展出了3片刻有“工”字的甲骨,“工典其幼其翌”卜骨刻于晚商帝乙、帝辛时期,其间的“工”字和今日的“工”字形状简直相同。“营造商邑”单元挑选出别离刻有“商”和“邑”字的甲骨进行展示。“制礼作乐”单元并排展示了两片甲骨:一片刻有“鼓”字,该字所从之“壴”为鼓之形,所从之“攴”形似以手持棒,两者组合表现伐鼓;一片刻有“舞”字,表现了一个人手里拿着舞具、双脚跳动的形象。两个字拼在一起组成“鼓动”。张夏说,伐鼓而舞开端是某种礼乐典礼,后来演变为一个词“鼓动”,表达激起、振奋之意。
策展团队经过文物之间的奇妙组合,让观众看展时能收成更多的信息和趣味。“咱们正真看到的不是孤零零的文物展示,而是自带论题的组合,这样很风趣,让人不由得想摄影共享到社会化媒体。”一名从北京来观展的高二学生说。
“器用皆工”单元展出了3000年前的“搓澡神器”——陶(左爽右瓦)。此器为圆形,灰色,外表粗糙,有绳纹。硬底软面的规划和现代的搓澡刷类似,兼具有用和美学价值。
龙首纹玉觽可谓“解带神器”。玉觽一端为龙首,嘴部带一圆孔,供挂配之用,器身刻纹,全体向内弯成角状,尾端尖,用以解绳结。“古人系带简单打成难解的结,所以制造出带尖头的器物把带子挑开。到了现代,类似的东西仍然存在,如冰鞋的鞋带钩、紧带器等。”张夏说。
亚址铜方尊让人联想到现代的乐高积木。它最大的亮点是肩部四角各有一个圆钉头,其上可套象头,肩部四边中部也有4个圆钉头,其上可套似鹿的兽头。这些兽头独自铸造,经过类似榫卯的结构与铜尊本体衔接,方便装取,这种工艺在商代青铜器中较为稀有。
“商代选用范铸法铸造青铜器,难以在铸造器体的一起一体铸成结构较为杂乱、纹饰精密的装修性兽首,所以工匠选用了分铸法,先铸好兽首,再套到铜尊肩部已铸好的榫头上,还能随时拆下来把玩。”张夏介绍,这件青铜器规划奇妙,此次展览是它初次走出殷墟博物馆。
除了文物,展板上的内容也很有亮点。殷墟出土的竹篓相片招引了记者留意。这只竹篓1990年出土于郭家庄墓地160号墓,出土时放置在铜尊腹内,考古学家估测它是用来过滤酒糟的。
“依据殷墟M303墓葬中铜折肩尊出土时掩盖的浅褐色短梗南蛇藤植物层判别,商代人已开端饮用药酒。铜尊或许是专门用来盛放这种酒的容器。”张夏说,“商代的酒质量不如现代的精酿,杂质较多,所以古人用细密的竹篓来过滤杂质,这和现代人用滤网过滤咖啡渣是相同的。”
出土文物与传世文物的“互证”也是此次展览的亮点。传世文物阅历代保藏、研讨,撒播有绪,但或许由于缺失“原生语境”(如运用场景、时代布景等)而导致“破绽百出”“郢书燕说”;考古开掘出土的文物保留了墓葬、遗址中原始状况的一手信息(如摆放方位、共存器物、相关遗址现象等),有助于补全传世文物的“出世档案”。“互证”是将两方面的材料结合起来,相互弥补、印证,以全面复原文物背面的历史布景和文明信息。
“器用皆工”单元展示了天津博物保藏龙形玉玦。龙首微昂,张口露齿,龙身以“双阴线刻”工艺雕刻出勾云纹,刻工精密。这是一件传世品,独自来看无法确认其等级与用处。殷墟妇好墓出土的同类型玉器刚好可与它进行对比:玉料原料、纹饰形状和疏密、刻划力度甚至外表的沁色都极为类似。经过两者互证,能确认这一传世的龙形玉玦是商代高等级贵族用器。
“祼祭”展柜中,天津博物保藏传世乙亥铭玉柄形器、鳞纹玉柄形器,安阳博物保藏商代玉柄形器、父乙车徙铜觚,与展板上的文物线图、铭文等一起复原了商代“祼祭”的完好场景。
张夏和记者说,“祼祭”是商代“人神交流”的重要典礼。专家依据商代青铜尊上所铸的“祼祭”形象和考古出土的“玉柄形器+觚”的组合,结合“内史亳丰同”铭文、玉石铭文等材料,推断出玉柄形器是“祼祭”所用之“瓒”,觚是“祼祭”所用之“同”。瓒和同的制造都需遵从严厉的规范,反映了商代手工业与礼制系统的深度交融。
天津博物保藏铜铙和殷墟M303墓出土的马危铜编铙,别离展示了两个商代贵族宗族对礼乐文明的爱崇;安阳孝民屯出土的商代禁范和天津博物馆周夔纹铜禁,实证商周之际的文明传承……一件件精巧器物,不只表现了古人的匠心和技艺,还串联起一脉相承的文明展开轨道。
环绕此次展览,天津博物馆组织了一系列专家解读活动。我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讨所安阳工作站原站长、南边科技大学讲席教授唐际根为观众带来一场精彩的导览,经过对器型和纹饰的深化解读,阐释了商代先民的工匠精力与思维崇奉,让观众体会到中华文明的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